本次会议的主要亮点包括:
“加强超常规逆周期调节”、“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”、“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”、“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”、“稳住楼市股市”。
其中,“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”是近14年来首度重提的,上一次实施这一级别的政策,还是在金融危机时期;“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”是21世纪首次,即便在金融危机时期,财政政策的表述也只是“积极”,而这次多了“更加”。

可见,这次会议政策宽松的表述是“前所未有”的,为什么?
如今的政策取向正在扭转顺周期趋势。
当经济衰退时,如果降息力度不足,政策利率下降速度跑输市场利率,就容易抑制信贷投放与投资扩张,导致市场需求下降,进而加速资产价格和商品价格下跌。市场价格下跌太快,扣除价格水平的实际利率反而上升。
下图展现的是近年实际利率走势。在央行缓慢的降息节奏下,CPI从去年开始快速下降,反推实际利率迅速上升,并维持在3%-4%的历史性高位。
利率水平高还是低,政策顺周期还是逆周期,不是看政策利率,而是看实际利率。
实际利率,反映的是市场真实的融资成本与实际的债务负担。即便央行持续降息,只要实际利率维持高位,贷款、投资与流动性定然下降。
近两年,即便存量房贷利率下降,但由于实际利率保持高位,加上存量房贷与即时利率的利差,导致提前还贷增加,个人住房贷款余额下降。
下图展现的是近十五年个人住房贷款余额的走势。数据显示,今年前三季度末,个人住房贷款余额为37.5万亿元,同比下降2.3%,与两年前相比下降1.4万亿元。
值得注意的是,私人部门缩表将推动银行缩表,由于金融加速器效应,银行缩表将引发流动性快速下滑的风险。
下图展现的是近些年中国流动性与90年代日本流动性的走势。数据显示,今年9月份,广义货币(M2)增速下降至6.8%,狭义货币(M1)下降7.4%。
最近,央行正式发出通知,调整了M1的统计口径,修订后的M1将加入个人活期存款、非银行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。这一调整将有利于改善M1同比增速的走势,比如今年10月份M1同比增速将由原来的-6.1收窄至-2.3%。但需要注意的是,当下企业资金活化程度不高的问题不会因为统计口径的改变而改变。
流动性下降的直接后果是资产价格和商品价格下跌,价格快速下跌容易击穿资产负债表。
实际上,“9·24”政策调整的宏观逻辑是私人部门缩表-银行缩表-流动性下降-资产与商品价格下降-债务风险和宏观脆弱性增加。其中最关键的是,银行缩表加速流动性下滑。
所以,这次央行的政策主要在遏制流动性下滑。政策利率和基准利率较大幅度下调,一定程度上弥合与市场利率之间的差距,降低市场利率。同时,央行还推动存量房贷利率大幅度下调,取消了存量房贷利率一年一调的政策,这试图遏止提前还贷与个人住房贷款余额进一步下滑,进而避免银行被动缩表。另外,新设立的两项货币工具,直接为股市注入流动性,极大地改善了市场预期,以及动员社会资本进入股市。
从股市表现来看,央行政策完成了提振市场流动性与预期的任务。但是,宏观经济复苏,提振有效需求,其实还任重道远。
今年前三季度实际GDP同比分别为5.3%、4.7%和4.6%,前三季度累计增长4.8%;包含价格的名义GDP同比分别只有4.0%、4.0%和4.1%,前三季度名义GDP累计增长4.02%。其直接原因是,价格下跌拖累了名义收入。
宏观上的价格,微观上的利润。当价格下降时,名义收入自然下降。近年,宏观经济数据与民众的微观体感差距有点大。如果从收入指标的角度来看,我们对经济形势的理解会更加深刻。
通常,税收收入的统计可靠性更强。今年前三季度,政府税收收入同比下降4.5%,其中增值税下降5.1%,企业所得税下降2.9%,个人所得税下降3.9%。这几项数据分别反映政府、企业与个人收入的下降。
企业利润数据可以印证税收数据。数据显示,今年前10个月,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下降4.3%;前6个月,上市公司的利润总和同比下降2.4%。
如果按照收入法核算,GDP可能会更加贴近民众的微观感受。通常,GDP与收入指标的走势应该是一致的,至少不会偏差太远。
不过,近些年,中国GDP与税收收入的偏离度明显扩大。数据显示,2011年-2018年上半年,GDP与税收收入的偏离度(二者同比增速之差)只有1.79个百分点,2018年下半年-2024年三季度,二者偏离度扩大到11.47个百分点。今年前三季度,二者偏离度也达到9.3个百分点。
GDP不可能与税收收入长期偏离,预计未来GDP增速将向税收收入增速回归。
收入不好美化,价格不会骗人。除了收入数据外,另外一个可靠的指标就是价格。价格是所有交易者共同参与的结果,不是某个人、某个机构说了算。
宏观经济学一直将通胀率作为宏观经济景气度与周期的判断指标,欧美日央行将其设定为货币政策的目标之一或唯一目标。
数据显示,今年11月,CPI同比上涨0.2%,连续22个月没有超过1%;PPI下跌2.5%,连续26个月下跌。
通胀与GDP指标走势往往是一致的,高通胀、高增长,低通胀、低增长。当然也可能出现滞胀的情况,即高通胀、低增长,这种情况一般是货币超发引发通胀或货币信用体系崩溃的结果。在全球化进程中,美国也出现过相对低通胀增长的情况,即80年代以来的大缓和时代。这是全球化资源配置的结果,新兴国家为美国提供廉价商品压低了其通胀水平。但是,在一国范围内,似乎不存在低通胀、高增长的长期现象。
另外,与通胀类似,利率与GDP指标走势也高度一致。强劲的融资需求推动利率上升,进而促进GDP增长。所以,利率尤其是国债收益率,很好地反映经济景气程度。尽管中国国债市场的交易对象大部分是国有金融机构,但其价格依然受经济规律支配。今年以来,各个期限的国债收益率快速下降,其中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跌破2%,预计明年还将进一步下降。
可见,GDP不可能与通胀率、利率偏离太远,终归向价格曲线回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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